
循着红油漆柱构筑的长廊缓缓前行,仿佛穿越了时空隧道。进入主展厅,两帧巨幅素描映入眼帘:一幅为世界科学泰斗爱因斯坦,一幅是中国近代画祖齐白石;他们同室排列,无疑是科学与艺术结合的象征。环顾展厅,有李政道用楷书、英文、甲骨文书写的《逍遥游》,有吴冠中的画作《天问》,有熊秉明的雕塑《鲁迅先生》,有李可染的水墨《核子重如牛,对撞生新态》,有袁运甫画作《汉镜传讯达万里,电子激光集须弥》……它们或联想丰富,或潇洒飘逸,或形象鲜明,或气韵生动。
爱因斯坦曾说过:“想象力比知识更重要”。此刻,国家美术馆的展厅,无疑成为拓展想象空间最理想的场所。中国古代曾流传嫦娥奔月的美丽传说。一个世纪前,俄国宇航之父齐奥尔科夫斯基提出了宇宙航行理论,他预言:地球只是人类生存的摇篮。上个世纪中叶,人类千百年的飞天梦,终成现实。但天体中仍有许多不解之谜:类星体的巨大能量来自何方?暗物质为何深藏不露?……
作品《大爆炸》极有震撼力,“这幅天文学家用卫星拍摄的最深远宇宙背景辐射的红外照片,展示大爆炸发生后约30万年时充满宇宙的发光的“雾”。如果不加说明,用生物学家的眼光看,恐怕要认为是细胞质的显微图片,或活体组织的核磁共振造影;而从艺术家的角度欣赏,他肯定会认为是一幅抽象派作品。充满玄机和相似性的宇宙,有时真是妙不可言,美不胜收。
望着悬于厅中的美国布鲁克海文国家实验室于2000年6月12日,用相对论重离子对撞机探测器拍摄的真空激发态照片,我突然感悟到,此刻的主展厅就像是对撞机的真空室,而方才入口处的“长廊”,乃是加速器加速粒子的磁铁环,今天在这里对撞的“粒子”正是科学与艺术,它们的对撞、相互作用,一定能激发出绚丽夺目的智慧之花,结出丰硕无比的文明之果。人类探索科学的真,也追求艺术的美。而艺术也包容真,科学也存在美。如果说埃及的金字塔、希腊的巴特农神庙、印度的泰姬陵、中国的长城和兵马俑……是古代人类的文明之花,那么,人类理想思维的智慧之花,则以欧氏几何、牛顿力学、麦克斯韦电磁场论、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等最为璀璨。
“有无相生,难易相形”。超越简单性、确定性,人的认识已拓展到探索复杂性、不确定性的未知领域,探求混沌与有序的关联……艺术曾是科学构想的灵感,智慧源泉。而科学对艺术的影响,只要看一下源于美国数学家曼德尔勃朗特的分形几何概念的艺术作品,便一目了然了。